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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刘长青散文《红海滩》选读

2022-09-11 01:43:32 789

摘要:鹤乡文学重点推荐作家刘长青散文《红海滩》选读作者简介曾任盘锦日报社文艺部主任(主任编辑),现任盘锦市作家协会主席。代表作品有:散文集《水陆边缘》、评论集《当代流行歌曲一百首赏析》、长篇小说《浊海》以及地域文化专著《滩海情》、《盘锦万象》(与...

鹤乡文学重点推荐

作家刘长青散文《红海滩》选读

作者简介

曾任盘锦日报社文艺部主任(主任编辑),现任盘锦市作家协会主席。代表作品有:散文集《水陆边缘》、评论集《当代流行歌曲一百首赏析》、长篇小说《浊海》以及地域文化专著《滩海情》、《盘锦万象》(与他人合作)等。

作家刘长青散文《红海滩》选读

红海滩

          刘长青

海边二界沟渔镇那个最难熬过的季节——1959年的冬天,全镇上的人都在面临着饥饿的折磨与考验,粮店里供应人的粮食指标由原来的30的削减至18斤了,而且尽是些粗粮,如玉米面、高粱米面之类,像那些扛大樯,扳大橹的船家汉子怎能够吃,好在有鱼虾添补着,那就是在春、夏、秋三季里还可以对付。可是大河封盖以后的日子可就难熬了,鱼虾的来源一切断,村屯边上的那座大水库里的水草都被人凿开冰盖给捞着吃了,甚至你在灰岗子上也难以找到一根鱼骨头了。

西大沟封了盖以后,在冰雪堆集、寒流封裹的渔村码头上,打鱼船免了桅的,缺了盖的,拆了板的,都东倒西歪地趴在那里。耀眼的白太阳从东面的草丛线上升起来,走过了风雾弥漫着的混浊不堪的天空,又在光秃秃的西大滩落下去的一片血红,在这整整的一天中,空荡荡的大街小巷里很少看到有人影在晃动。

在饥饿的折磨面前,那些惯于在风口浪尖上摔打的硬汉子们也变成了软蛋蛋,一个个变得冷酷、自私起来,他们喝了女人们从大食堂打回来的稀粥,然后就倦缩在炕头上,不敢动弹,如果一动弹,灌进肚皮内的那点稀粥、杂草馍很快就会随着那一泡尿而撒出去了。一家中的女人和孩子们的食物都尽量地省下来或者叫攒出来点,给家庭里的壮劳力--男人们多吃点,因为还要指望他们养家糊口呢,而眼前所做的一切就是尽量别让这家里的支柱倒下去,而他们似乎也觉得他们享受这种待遇是理所应当的。当他们端起大碗将那些稀粥唏唏溜溜地喝着的时候,那些小孩子会眼巴巴地盯住那碗,当那碗一从他们的手中放下时,这些孩子们会立刻捧住不撒手,然后像狗似的伸出长长的舌头,将大人们喝过的粘在碗底碗边的粘粥糊舔个干干净净。而如果大人在买粮食时或盛粮食时掉进炕席缝里几个米粒,他们也会用那并不是十分灵活的小手指一点点地将其抠出来,然后放入嘴里嚼个稀碎。

面对饥饿的折磨,那些被称为水作的女人却异常坚强了起来,她们舍出来了自己本来应得的那一份稀粥和杂草馍给了丈夫和孩子们,似乎格外地禁得住了饿似的屋里屋外地忙碌着。看不见她们食什么,却就是不倒下,常常在半夜家人们都睡熟了的时候一个人起来,背着人抿几口卤虾,那东西太咸,进胃里后,马上就口干舌燥,立马想水喝,如果不喝,嗓子眼就要拉风匣了,呼呼噜噜响个不停。她们此时就拿起水瓢,从大缸里舀出一瓢来凉水,咕咕咚咚灌进肚子里去……在不知常常觉间,全身就浮肿了起来。

那年的冬天,小镇的街道上时不时地就会响起来哭嗷声,每当那惊天动地或带有点浪声浪气的哭叫声传出来时,小孩子们会拥挤到路边去看热闹,看着有一个人用白布裹严了头又包住了身子地扛着一个灵幡的走在前边,风一吹,那灵幡“哗哗啦啦”地响着,就被风给一点点地撕碎。后边有几个人抬着一具棺材,棺材后边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在那里边走边哭,不时有几个纸线飞起来又落下。可是再后来,就只有送葬的队伍而没有陪哭的人了。那棺材里躺着的大部分是女人。

在这场突然袭来的饥饿灾难面前,我母亲一时显得束手无策,父亲在城里工作,家里琐碎的事情大部分指望不上,爷爷在远海渔业捕捞队的放流网船上当船长,这种船追着风浪走,大多数的时间里在海外泊锚,平日里很少归港,家里的大事小情基本上帮不上啥忙。姐姐大我三岁,九岁的她已经在尽最大的努力帮衬着母亲了,除去担水拾柴之外,她像个假小子似的,今天去晒虾场子抓把虾,明天从野地里剜回一筐菜……看电影的时候,别的小朋友都瞩目那炮火连天的画面,而她却在屏幕底下,伸着小脚够那屏幕后面,因为那儿是集体的大食堂,为了增上“瓜菜代”,堆着一堆社员们从水库里捞来又晒干了预备过冬的杂草。她用脚将那杂草够了一小抱,然后团巴团巴,夹在腋窝里,就跑回家去。然后再回来用脚去够。粮食指标一减少,我家人平均指标不够吃。母亲既去不了二十里外的水库去凿冰取冰下的杂草,更不能亲自去公司虾糠棚子里偷虾糠。晚上她一个人躺在炕上睡不着觉,就在那里想找点什么可心以代替粮食用的。她想别人想过的像榆树皮、水杂草、鱼虾糠之外,那些早已经被别人用尽了,这村子四周还会有什么呢?这时,沟西的那片红草滩闪入她的脑际,于是她就安然地睡了一觉,第二天早上醒来,她一个人带上了我跨过了两条大潮沟,来到了冰雪覆盖着的西大滩上。

西大滩又名红海滩,是因长着大面积的红叶红梃的碱蓬草而闻名的。尤其是在深秋季节的时候,那碱蓬经霜雪后就更更显得红色可人了。当你在这个季节里走进红草滩的时候,你会为那一堆堆、一丛丛、一嘟嘟、一串串的碱蓬而迷乱了双眼,那颜色虽然都是红色,但近瞧时尚能分辩出色相上的区别,大红的赤烈,朱红的沉重,粉红的鲜嫩,极富有层次地铺展在退海的滩涂上,宛如太阳抛下的一团团的火焰在这莽荒的天涯海角落地燃烧。碱蓬草有着极强的生命力和耐碱力。当潮水呼啸涌来时,它的势头是那样和凶猛,把滩面上的石块和漂浮物推出老远老远,而这草却能在那种涌动与拉力中站住了脚跟,它的根抓住了泥土,便可挺直腰杆,一任狂涛肆虐和蹂躏。即便是潮水将其蒙头灌顶,全身覆盖,也不能将其生命窒息,它也会挺起腰杆,求活求存。当潮水退下去以后,它又顽强地挺立在那里,显示着一场劫难后的犹存的生命与毅力。它是盐碱土地上的先驱和开拓者。付寂寞以火爆,付荒凉以热忱,付死亡以生命……它的籽粒,都是不经意地传播和撒落的,或许是随雾团风缕而扬,或是随潮流浪涛而落,或是在鸟儿的肠胃穿肠而过,一旦落入土地,尽管这土地是盐碱贫瘠的,甚至草草不生的,泛着碱花白沫的,它也能扎根吸养,展开生命工程的酿造,它们有很发达的根系,能吃尽土中的碱涩,降落下和枯枝腐叶还会造成腐殖质,改变了土壤的盐份,展开一片阔大的红色后,为后来者铺垫一层生命的温床。在这碱蓬草生长过的地方,才会有芦苇、蒿草、水葱、三菱草一类的植物落根发芽,因此这红色始终是走在植物大军的前列,而成为盐碱地上的先锋植物,让海涂上的生物在千万年的沧桑巨变中展开无限的畅想……

不过,当我们母子俩踏上红草滩时,那草早已没有了春、夏、秋时节的鲜红了。冰雪花花达达散布在窝洼坎坡,一根根草径脱光了叶子直杆朝天,而那叶子都被风吹成了缕子或汪在避风处,或堆积的潮线上,或粘在冰面上……母亲就用条帚一点点地将那草籽沫子归拢到一起,然后扫起来装进袋子里去。因为那草籽并不集中,跑出老远也许归拢不到一堆半堆的。大滩上除了冰凌就是积雪,找到了裸露的土面时才有可能收取出来一些。很费周折与气力在做这些,她一个人就在那些专心致致,极为认真地卖力地去做着,就见小袋子渐渐地饱涨了起来。大片的红草滩上那挺立的秃秃的枝条条灰白而而洁净,在初冬的寒风中静静地挺翘着。其中有几片处在背阴处的碱草尖上,竟然还奇迹般地留下了一嘟噜一嘟噜红色的叶子,被寒霜染得一片深红又被冰雪凝固住了那永恒的旗帜颜色,在蓝天下索索地招展着。这就给了母亲无尽的惊喜,她就蹲在那里,猛的一劲地捋摘。我也并不知道去怎么能帮助母亲一把,还不时地让母亲多操着一份心。她得不时地唤我不要离开她太远了,不要到冰上去了,而我就被这宽滩畅冰而放纵开了欢心和活力,不停地奔跑,一会去撵一只飞着的鹌鹑了,一会又从一个空洞挑出来一只风干了的死螃蟹……大约足足有一头午的时间,母亲已收拢了将近一满袋子的红草叶子。她用绳捆扎好后穿在反背过去的肩上,挺了几下身也未能将其拱起来。就在那里喊着:“来帮妈一把。”我就过去按母亲说的方法,使劲推提那袋子的一边。她借了一点那袋子那边的推力将袋子拱了起来,晃晃悠悠地向那条冰河移过来。

我们娘俩走上那浮冰,更得加着十二分怵惕,尤其是她那承重的脚面踩在那冰面上更得加着小心了,一是腿脚带上了力以后很容易踩呲了,再有就是她已经经过一上午的忙碌,腑内没一点食了,迈动的脚步却也没有什么力量能抓得住那冰面了。当她从海滩上下来踏上第一条大潮沟的沟坎时,一脚没踩住那坡,整个人就全滑了下来,连人带口袋就都由坡坎一下子滑到了沟底的平面上去了。她从冰上挣扎起来的时候首先大声地唤我过来,她是根本顾下上想自己,而想的是她的孩子的安危。从冰面上爬起来,便伸出手来去够我,我见妈滑下去了,却是不敢动弹,只是站在那张开大嘴哇哇地嗷,被母亲牵住手后才止住了哭声。然后再背起那袋子后就又牵住了我,怕我失去了依附而再走不了或者害怕得迈不开脚步。在那条大河的冰面上,我们母子相牵手,不知走了多少的坡坎,也不知摔了多沙个跟头,终于爬出了那难走的冰河。

母亲将那袋子碱蓬叶子背回了家中,稍歇了一会,她将那大袋子里的碱蓬草叶子折出来一小袋,拎着走到了大泡子边上放下,然后她将那小袋子扎上口,放在了平时人们汲水的过路青石板上,又去了泡子小桥上舀上来一桶水,一边挽起裤角踩在那袋子上,一边用那桶里的冰凉的水浇在她的脚踝处,一边浇着一边不停地踩那袋子,这样从那袋子时挤出来的水就是黑黄色的了。她顾不得凉水扎脚,不停地浇着水,不停地踩着,直到那袋子里挤出来的水逐渐地清了起来,她的脚踝、小腿都被那凉水扎得痛红了,但是那袋子里挤出来水就再也不混浊了,她还并不放心,又解开了袋子,用手捏出两个叶子来放在嘴里尝了尝,品出确实没有多少卤咸的味道了,就将那小袋子拎回了家中。当晚她将那些碱蓬草的叶子掺和少量的玉米面贴了一锅的饼子,先给着的邻居家送了几个去……

窝在炕头上的爷爷咬了一口草饼子,概叹地说:这真是老天爷饿不死瞎家雀呀!在那些日子,镇上能动得了的人--妇女儿童都带上了袋子、条帚,奔向那沟西的片红草滩去收碱蓬草去了。沟西那片碱蓬草滩有一万多亩,几天下来,人们也没扫到头,家家都备足了几袋子的碱蓬草叶子,再也不必为家无隔夜粮而担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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